• 2009/05/16

    莽川略志7

    版权声明: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
    http://sanchi.blogbus.com/logs/39490122.html

    却说斗换星移,不知历时几许。目力所及,四围惨淡无光。夜伏凉壁,全无鸡鸣鸦噪,唯虫鼠肆虐,悍不避人。

     

    但闻一缕细若游丝的声音,耳畔轻道:“你压着我啦!”

     

    甘冲揽住臂,翻个身,当作发梦。这石牢位在地下,四面坚壁,头上顶门留有一尺见方孔洞。洞口盖了活页翻板,板外有门。此门之外再无别的囚室。他在这里待了些时日,既无日照,亦不通风,双目已近半盲。每天或早或晚,总有狱卒送一顿饭,叫他不至饿毙。除此之外,几与活坟无异。

     

    他自从给逮入此间,伤处便时好时坏。起先,杜焰安还叫人前来问话。末后不知什么原因,渐渐也将他丢开不理。头前一个月,甘冲在这地牢内几乎要疯,觉得这般活着不如死了痛快。近来几天,他旧疾复发高烧不退,还常发怪梦。甘冲心道:左右活不长,大限不过就在这一两天而已,旁的事还理它做甚?心境倒平和许多。

     

    他正然酣睡,忽听身下那声音又道:“这人聋了么?我说你压着我了。”

     

    甘冲这次听得分明,吃了一惊,翻身坐起,探手一摸,却哪里有人?手上摸到一个骷髅。饶是他胆量不小,此时也吓出冷汗。他寻思地牢里许多枯骨,莫不是冤魂作祟?

     

    那人愀然不乐,低喝道,“愣着做甚?将你屁股挪一挪,姥姥我要舒展舒展。”

     

    他忙向左挪过,只听黑暗中,一阵哔哔啵啵的怪响,石板中间裂开缝隙。甘冲心下好奇,顺着动静伸指摸去,摸到一株草茎,仿佛才破土,十分娇嫩。就听那老妇人厉声叫道,“毛手毛脚摸甚么?”

     

    甘冲手背猛地一痛,急往回缩,那株小草却如一根长鞭将他手腕紧紧卷住。他数度回夺,对方力大无穷,似有几排钢牙,咬在脉搏之上。这姥姥吮了几口鲜血方才松手。花儿有血水滋养,便如得着甘露一般,转眼茁壮。顷刻间,半边牢房被她占住。甘冲只得退至墙角。

     

    老太婆轻轻怪笑,道:“我已好久没撞见你这样身强体壮的人,够饮上一阵。有你陪姥姥戏耍,足可遣我寂寞。”

     

    甘冲不禁问道,“你是什么人?”

     

    她冷然答言,“本座名为‘五色圣母’,号做‘琉璃’。人人尊我‘琉璃姥姥’。瞧见牢内白骨了么?这些是我昔日吃剩的碗底。小朋友好生奉承姥姥,可多留你几日性命。”

     

    他恍然大悟,方知近来杜焰安再不理睬自己死活的原因。

     

    甘冲瞧不见老精怪的模样。地牢大小他曾量过,本是横走二十五步,纵走十三步,不能算小。可琉璃姥姥一破土,顿时拥塞许多。内中既无东西遮掩,手内又没兵器抵挡,真像樊笼里的饵食,哪怕多少本事,皆难施展。那老妪胃口奇大,早晚各吃一次血。若不是怕甘冲死得太早没有干粮,只怕一顿也未必尽够其餐。

     

    这天晚饭后,那花精伸出一指,缓缓游走而来。这精灵平日无事时,便以作弄猎物作乐。甘冲常常受她摆布,奈何力所不敌。老怪朝他弹得几弹,只觉这人一动不动,手足冰冷,好像没了气息。

     

    琉璃姥姥颇觉扫兴,啧声道,“前一天瞧神色倒还不赖,怎地如此不济事?我今日本没有吃人的胃口哩。”

     

    说罢,中央的花骨朵向外一吐,开出绯红胜火一朵大花。花盘呲出数枚獠牙,好不可怖。她伸过许多绿臂卷起这人,慢吞吞朝口中送去。恰到唇边,本已垂死的甘冲忽然腕子一翻,手中一截削尖的死人腿骨朝老妖递去。精怪措手不及,给刺个正着。

     

    她“哎呀”一声,又惊又怒。甘冲未能得手,只觉身上、背上、脚上数不清的藤条,刹那之间涌来,像是数百条毒蛇爬来爬去。他连退几步,挥臂抵挡,哪里挡得住?早被花精缠住。这藤蔓一旦沾上肌肤便甩之不脱,反伸出许多吸盘倒刺,将人稳稳拿住。

     

    琉璃姥姥哈哈一笑,道:“臭小子,我不杀你,将你捆在网中动弹不得,慢慢吸干了血。姥姥吃东西喜慢不喜快,若运气好,能吃上十天半月你还倒喘气呢!”

     

    他暗想,倘或真是这样才叫生不如死。此怪秉性阴毒,纵死也该给她留个教训。想到这里,他吸一口气,将手中白骨紧一紧,低声道:“老太婆,你过来……我有话说。”

     

    花精道:“求饶可太晚……”

     

    话音未落,他手中骨头早掷将出去。但见眼前大白影子一晃,那怪将腰一摆,闪到旁侧。甘冲怔一怔,对面果然站着个人,瘦骨嶙峋,白发如泻,五官似斧凿一般。她袖中伸出一截手指,惊道:“怪了,你……如何瞧见老身的本体?”

     

    甘冲眼前事物又一阵模糊,片刻光明稍纵即逝。

     

    老精怪偏了头,眼珠一转,问道:“你是不是得着过什么宝贝?那几样宝物原是在我孙儿窝巢里,他们死了以后,据说便四散了。”

     

    甘冲惊道:“白毛怪物是你孙儿?”

     

    姥姥手拈白发,悠然道:“不单他们,此谷内大凡林木中显化的生灵,都得管我叫祖宗。”

     

    他还待再问,猛听头上传来三下摇铃。原来这铃是牢内惯例,狱卒先摇铃,犯人倘若还没死,便掌击三下作为回应。犯人若已被吃,狱卒听不到击掌,便省了一顿。老花精冲他“嘘”一声,沉声吩咐:“往日如何,刻下仍如何,不要叫人知道我在这里!”

     

    话毕,妖物将他双臂松开。甘冲打鬼门关前走个来回,不能不说侥幸。他依言拍掌三下,头顶垂下一条长索,索上钩着饭篮。隐隐听得那头有些微弱人声,道:“邪门,这人居然还有命在。”

     

    待得狱卒去远,琉璃姥姥才道:“咱们顶上方孔外间,朝上两丈有条狭长隧道。隧道四壁皆滑,无攀援着手处。且不说甬道是直上直下,当中还有机关重重,哪一样都能要人性命。除非有铁链自上垂下,否则根本到不得此处。有这样万般的难处,你想不想出去?”

     

    甘冲暗想,杜焰安这些手段要对付自己未免小题大做,自然是为困住花精做的防备。他顺势说道,“若能出去再好不过,只是据我看来,有点妄想。”

     

    琉璃姥姥却道,“自今日起,照我说的做,或好或歹,总有脱困之日。”

    (未完待续)

     

    天平姐,你要是什么时候来光顾我的博,可以看到,上次你看中的文我是在很努力的赶了,没敢怠惰。希望可以尽快弄出来,如果没有别的事来骚扰,问题就不会很大了。


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    莽川略志8 2009/05/16

    随机文章:

    莽川略志9 2009/05/23
    莽川略志8 2009/05/16
    莽川略志6 2009/01/16
    莽川略志5 2009/01/10
    莽川略志4 2009/01/01

    收藏到:Del.icio.u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