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9/05/23

    莽川略志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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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甘冲自习观心之术,得移魂之法,适有闲暇便意游山谷,纵横林岭之间,颇不黔寂。那牢中漫漫岁月,竟弹指而逝。当初刻在石壁上的刮痕,如今密密麻麻数不胜数。他亦忘却历时几载,须发长得遮住面目,衣衫破烂仅聊为蔽体,惟身轻体健更胜当年。

     

    鹿尤珍送他的泥娃娃早在怀中化做灰土。他本想再捏出一个,奈何手上无可用之物,只得作罢。他每逢念及此处,难免常怀落寞,心说她若还活着,大概也嫁做人妇,不复当年小女人情态了。

     

    却说那天,琉璃姥姥似有几分兴奋,一觉醒来后,向甘冲说道,“你可知这几天与往日有何不同?”

     

    甘冲沉吟道:“约有三日无人送饭,外间想是出了事。”

     

    五色圣母郑重说道:“杜焰安一向对我十分忌惮,连咱们这里都顾不上,谅来此事棘手。”

     

    他深以为然,点首道:“我瞧瞧究竟。”

     

    甘冲合上双目,没多大功夫,他神色有些诧异,“咦?”了一声。又过一会,只见他微一握拳,皱起眉,深吸口气。

     

    意随神驰,他甫离石笼,但见诺大庭院悄无声息,不说往日站岗侍从,便是婢仆也没一个。转过几重花柳,回廊上偶有人影,俱各面带惶急。甘冲径向外寻。焰安的豪宅乃是立在往昔白毛窝巢那株巨树下,之后招聚了许多人,另起房屋朋比相连,蔚为景观。杜焰安遂筑高墙,掘河环城,俨然无冕之王。此刻城下兵戈林立,甲带寒光,城上众人严阵以待。

     

    甘冲说道,“有人打城,却不知领头是谁?”

     

    他一低头,瞄到河岸土丘上立着一彪人马,西向控弦。中有一骑格外高大,鞍上那人正凝神眺望。他不是别人,正是多年不曾照面的鹿尤烈。鹿尤烈面容比之从前确是苍老一些,两鬓隐约见白,不过勇悍犹在。瞧见故知,他心中一动,既然鹿尤烈还在,想他妹子当亦无恙。

     

    这时节,霜冷甘露,破晓即至,晨雾将褪未褪之际,只听城下鼓声隆隆。一通鼓,势若雷霆,闻者无不悚然动容。二次鼓罢,胡人早掩杀疾来,顿时,人影憧憧,朦胧中不辨真假。那城头上,诸兵将岿然不动,待行至近前,令旗一展,矢如飞蝗当头落下。

     

    胡人举起木盾藤牌遮挡,顶着箭雨直向城门涌到。山中不比外间,开山凿矿十分艰难。因此铁盔铁甲均属稀罕,难以量产。他们便想了个方法,采林中极有韧性的藤葛编织,烈日下晒干成形,涂上厚厚树脂再晒,往复数次,最后上油,方成甲衣。晋胡双方军士多以此法护身。这藤甲穿在身上十分轻便,其坚硬不逊铁盔,只有一条,不能见火。其时晋人逆风,虽有心纵火,奈何天不与便。鹿尤烈借着这个因由,才敢放胆攻城。

     

    眼看快箭射不住胡人,那城头将官手一招,推来几辆木轮车。胡人中有人眼尖,认得厉害,大吼一声。只见数块大石从天而降,砸在前冲队伍当中。这山石比磨盘还大,分量沉重,别说正中,便擦着也要脱皮见血。阵前一扰,果然他们势头缓了下来。

     

    鹿尤烈早有所备,命人将自家投石机亦推至阵前。双方你来我往,不甘示弱。胡人乱过一阵,没多大功夫便将队伍重新整好,两边皆有伤亡。甘冲看杜焰安得地利之便,城高池深,并不好惹。再看鹿尤烈那边,队列齐整,颇具法度。双方一时只怕还僵持不下。

     

    忽然耳畔姥姥说道:“趁他无暇分身,我们从这里出去!”

     

    甘冲暗道有理,揭开脚下石板,小心翼翼将花精连根起出。那花儿缩得极细极小,只余末端青、红、黄、白、黑五朵指甲盖大小的花骨朵。他袖在袖中,一个纵身便跃到天窗上,两手抠住石槽。正当此时,只听一串脚步由远及近。

     

    那边牢门前,有一人道:“主上有令,先将牢内囚犯烧死,再将门封住,外头用土填平,手脚须快些。”

     

    接着一阵吱呀吱呀的开锁声。甘冲不肯叫他们投下火来。他将身一伏一跳,如狸猫般顺着滑溜溜的甬道攀上。若是从前,在这等直上直下的所在,岂有着手之处?如今却如爬树相似。眼瞅离出口不过半丈高低。那黑暗中倏忽一抹火光落下,好在他闪得快,侧身让过。

     

    其中一名狱卒将手中火头晃了晃,奇道:“我好像瞧见有个影子上来了。”

     

    甘冲道声不妙,将身潜在暗处。旁边一人反笑道,“走了眼,这个所在比深井尚滑三分,别说是死样活气一个人,即便猴子都上不来。”

     

    那人不再言语,甘冲屏息慢慢向上爬,接二连三许多火头从身边落下。他们又向下浇油,顷刻浓烟大做。他数一数,坑边恰好正是五个人,其中三人离得远,不能下手。有两人正探首张望。

     

    甘冲掌心石子连弹,正中二人眉心。他两个就如木了一般呆怔原处,过得片刻方才扑倒在地。另外三人见此光景,顿时慌了手脚。甘冲正想借机跃出,猛听有人喝道:“放机关,不要走了他!”

     

    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犹如泰山压顶,一块大石将甬道封死。他将手试一试,推之不动。这么要上不得,要下不能,两边石壁又发出一阵怪声,均向中间挤来。眼看将死,他急中生智,拿手抵住石壁,望指来宽的缝中塞了几粒石子,果然机关慢了许多。

     

    甘冲早知外头便有花草,心中默道:离得近的兄弟,帮我一把。其中有个声音立刻应道:不妨事,我替你结果他们。

     

    那琉璃姥姥忽道,“将手腕抬高,我来推这蠢物!”

     

    甘冲不敢怠慢,依其所示,袖中伸出一根绿藤。别瞧它荏弱,眨眼之间就从石缝钻入。这棵小草将那大石撼动,摇了几摇,突起发力,将石头顶至一边。他忙耸身跳出,石门恰好合上,再晚一些只怕就尸骨无存了。这里原通向一溜台阶,阶上铜门已开,地下十分湿润,布满许多苔藓青草。起先那三人横七竖八倒在门前,脖子上均勒着一根绿藤。甘冲道声谢,草儿似乎点了点头,渐渐缩回原处。

     

    他拾级而上,尽头一把木梯,梯子通着井口,自井内出来,竟是个敞大花园。甘冲向东南边快步奔来,将到门口,有个人慌不择路,扎进园内。他将身一偏,顺手将那人后脖一揪,按住命门。这年轻人回头一瞅,吓一大跳,还道白天遇鬼,脸色顿时刷白,结巴道:“你……你你……若是井内冤魂,……当知晓这丧天良的勾当可……可不是我要干的。是……是我们主上的……的吩咐。冤有头,债有主,怨鬼别寻我晦气……”

     

    甘冲一哂,将他挂在那高枝上,叉手说道:“我正是井内冤魂,今天出来散闷,想拉人做替身。我看你这人够实在,不如与我做个伴儿罢?”

     

    那人脑袋摇得如拨浪鼓,连道不用。甘冲暗觉好笑,便道:“你既不愿,告诉我姓杜的人在哪里。我找到他来替一替我,也是一样。”

     

    他立刻指告道,“冤鬼大哥你望前直走,瞧见一座最敞亮最高大的房子便到了。”

     

    承他指点得这般明白,甘冲道声得罪,一掌将其拍晕,扒下衣衫穿上,这才觅路而来。他抬头果然见到一所大殿,十分轩敞工丽。怪的是此等机要处竟没个人影,好似早已撤得干干净净一般。大殿正门虚掩,他门缝内一看,由不得心头发冷。只见这厅堂内地下齐齐躺着两溜尸身,均是杜焰安大小妻妾。她们面上蒙纸,纸上沾水,都给活活闷毙。还有那挣扎厉害的,手脚满布青紫,触目惊心。

     

    那杜焰安仍是一身白衣,身边未带侍从。他向跪在脚边的稚龄姑娘说了几句话,那姑娘神色大为惊恐,仿佛哀告求免。哪想他便行起凶来,猛将其一把按倒,用手捂住口鼻。

     

    甘冲见势在危急,当下踢门而入。杜焰安先是一怔,全然未能认出眼前这人,只因甘冲身材高大,还道是混入城中的胡人刺客。他当下大叫一声,将小姑娘迎面摔来,甘冲伸手接住。趁阻住他,杜焰安转过屏风,人已了无影踪。

     

    幸好这姑娘并无大碍,只是惊吓过甚。待她定住神,甘冲才道:“他怎么突然要杀你?”

     

    她神色恍惚,半晌答不出个所以然。甘冲知道多问无益,即道:“小丫头,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地道机关?姓杜的方才转眼就不见了。”

     

    直至这时,她才哭了出来,指着屏风后头,泣道:“墙上有个兽头,正拧三下,反拧一下能开暗门。可……不要说是我说的。”

     

    甘冲道:“你别待在这地方,哪里僻静往哪里去,哭不济事,保命要紧!”

     

    说着,他将地下隔板拧开,顺着暗路便追。一路下来,净是曲曲折折的通道,并没见着杜焰安。甘冲脚程比他快,照理说追了半天怎么也该追上。他疑心自己错走了道路。前边又是一条小岔路,他向左转过,行不数丈豁然开朗。

     

    此地界犹如漏斗形状,他记得方才一直向下走,并无一丝光亮,想已身在腹地之中。他隐隐嗅到一丝嬗腥夹着甜香,不知什么怪味。四下一扫,许多破棺材倚墙而立,布满尘灰。

     

    甘冲举棋不定,琉璃姥姥轻声道,“前头有扇门,门口两个石人,将他们手中兵刃取下。”

     

    他吸一口气,抬步前行,厅中果有一门十分巨大。此门紧闭,并无门钉门环。门前立的两人形状狰狞,脖颈以下披挂甲胄,脑袋则是一蛇一虫。蛇将掌内执矛,虫将手中握着长匕,似欲击刺。甘冲正要去拔长矛,石像眼睛猛然一闪,厉声喝道:“来者!”

     

    另一个随即道:“通名!”

     

    五色圣母立道:“报我名号。”

     

    甘冲便答言,“木仙之宗掌教圣母座下传人,求见你们主人。”

     

      它们顿了一顿,让开道路再不言语。甘冲这才小心翼翼抽出蛇矛和匕首。那石门缓缓滑动,两尊石像俱化做灰烬。他将矛执在手中,匕首系于腰间,入其门,迎面一阵腥风袭来。展眼一看,是天然一段深谷,谷内本蓄有地水寒潭,此刻已做漆黑。潭上天然一座小桥,宽窄仅容一足,万端凶险。他俯身下顾,黑水尚在涌动,似有什么东西附着其上,叫人眼花缭乱。细看时只觉股栗,那浮在水面的,正是无数虫豸。

      (未完待续)

       有点卡住了,开始了很可怕的厌倦情绪。今天为了避免写东西,居然把地扫了,脏衣服全洗,又洗了个澡,做了两次面膜。(没错,是两次!!!)后来发现自己这么勤快是为了逃避写文55555T__T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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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最近忙没有上来,但感觉不对,你的事情处理好没有?你是贵人有天助也。我们静候佳音。
  • 最近还有发表小说么?